顺着血流汩汩
方向，他终于探寻到
伤口发源地。
梁瑄喉咙凝涩，在火光璨璨映照下，在他背上看见
个深可见骨伤口。
他背后衬衫碎片被伤口处血肉紧紧咬合，翻卷皮肉还在渗着血，而鲜血不是滴滴地落下，而是成股地向外流淌，背后，手臂，无处不染血，那源头伤口凹陷像是汪血泉眼。
梁瑄看着伤口位置，再结合他刚醒时，看见沈珩牢牢地双臂护着自己动作，很轻易地推测出这道伤来由
是血迹。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他心头，那双手便轻轻按住他肩。
当梁瑄回想起前因后果时，周身冷意直逼心口，冻得他呼吸滞，连大火都暖不回来。
“沈珩，那声巨响是什
？”
沈珩没回答。
梁瑄身体提不起半丝力气，大火似乎把他身上剩余能量全都烧个干净，只好顺从地合上眼。
“躺下。”
沈珩话依旧很简洁。
梁瑄不想让他再浪费力气和口舌照顾自己，便听话地顺着他动作，把头枕在他盘起腿上，与他五指紧扣。
沈珩右手虚拢着梁瑄沾满黑灰烟尘血迹细软发丝，点点地替他理顺，仿佛在给猫儿梳毛。
梁瑄被声巨响惊醒。
睁眼瞬间，喉咙里灼热烟尘像是块肮脏抹布，将他噎得说不出来话。
他仿佛又挣扎在半个月前火灾现场，只是这次，有人牢牢地抱着他。
梁瑄手脚不听使唤，眼前也昏暗，只能隐约看清不远处断半高大石雕，从腰当中弯折两半，组成堵坚固壁垒，挡住火光灼眼，只有隐隐约约烟尘和光影从缝隙里射出，像是交错激光在烟雾里反折。
而在那交织凌乱细光线中，沈珩正跪坐在其中，腰背微弓，抱着梁瑄，右手扶着他单薄背，左手无力地垂在地面上。而沈珩整个身体仿佛张张开防护网，将梁瑄丝不漏地护在里面。
梁瑄仓皇地张开眼，依旧看不清那人近在咫尺张脸，只能看见那人微微下沉肩背。
他握着沈珩发颤左手，声音也发抖：“沈珩，你伤在哪儿？”
沈珩没说话。
梁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轻易挣脱沈珩钳制，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双手在那人碎裂衬衫上摸着。
“岑有山”
“都解决。”沈珩似乎不愿多说，话语干净利落又短促，不带丝拖延，“出去再说。”
耳边不时传来断裂声，还有重物坠地巨响。
双手慢慢地落在他耳畔，拢住所有嘈杂。
梁瑄抬手，想要握住那双令人安心手，却在他手背处摸到满手粘稠温热。
“醒？”
沈珩声音疲惫喑哑。
他背对着火光和烟尘，梁瑄有些看不清他脸，于是艰难地挪身体，却疼得白脸。
“消防车快到，获救只是时间问题。少说话，闭眼休息。”
沈珩声音混着烧焦木架和墙体坍塌，虽然喑哑，却如往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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