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步入千佛殿。
殿内，居然有人来得比他还早。
那是
个女子，双手合十跪在面墙下，口中念念有词，身前
香炉里，插着尚未燃尽三支香，火盆中还有燃烧着纸钱纸人等物。
祁宴慢慢走进，随着距离缩短，他能听见她吟咏是《往生咒》。
女子就是夏吟。
宝弘寺位于城西郊外山中，是京城香火最旺民间寺院，有不少达官显贵都在此地供奉先人。
夏弘熙死后，皇帝下令，任何人不得祭拜夏家人，即便是夏吟，也不能祭祀自己爹娘。
祁宴不顾被皇帝责罚风险，在庙中千佛殿内，给夏薰供奉
个小小牌位。
千佛殿三面高墙，布满大大小小数千个灵位，夏薰藏身在角落，没有人会注意到。
每逢初十五，祁宴定来宝弘寺进香。
“他不让，你就给
轧过去！”
马夫不敢伤及祁宴，使劲拨转马头，车轮擦着祁宴衣角匆匆驶过。
直到贺琮车消失在路尽头，祁宴都纹丝未动。
祁回轻声提醒：
“大人，贺大人已经走远。”
要娶亲？夏薰才死几年，你就要另娶他人？！”
贺琮火腾地烧起来，他唰地站起来，指着祁宴就骂：
“你还知道夏薰死？！当初你狠心害他全家！如今却来假模假样质问？呸！你有什
资格！！马夫，不要理他！继续往前走！”
祁宴把抓住马夫即将扬鞭手，用力推，连着他带贺琮起从车上推下去。
马夫坐倒在地，贺琮摔得个趔趄，到底稳住身形。
夏吟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听见外界动静。
祁宴站在她身后，依次扫过她供奉牌位，他见到夏弘熙、夏夫人、夏闻甚至夏形，但独独没有夏薰名字。
遍《往生咒》念完，夏吟睁开眼睛，正欲磕头，猛然间发现身后站着人，吓得差点叫出声。
待她看清祁宴
他爹娘和兄长灵位在另座殿内，他会在家人牌位前停留很久，却不怎去看夏薰。
他从不解释，但祁回心里明白，祁宴不是冷酷，他只是不能接受，好像只要不看到夏薰，他就可以假装他还活着。
祁回从不点破，帮祁宴自欺欺人。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祁宴就出发。
到宝弘寺，寺门才刚刚开启。
祁宴失魂落魄，嘴唇翕动，声如蚊呐：
“……贺琮、贺琮居然都要娶妻……难道……没有人再记得他吗……”
祁回不敢催促，安静候在旁。
过许久，祁宴如大梦未醒，恍惚着对祁回说：
“……明日随去宝弘寺吧……”
他冲到祁宴面前，要和他动手，被祁回挡在身前。
“好！好！”贺琮气笑：“不知道你发什疯！但是祁大人，明明白白告诉你！夏薰已经死！不管你和胡搅蛮缠到什地步，他都不会回来！”
他抓着马夫后衣领将他提起来，推到马车上，自己也步迈上去。
祁宴站在原地不退。
贺琮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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