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仰着头，看他慢吞吞坐下，拿手挥
挥眼前
空气，皱眉：“你身上怎
大股烟味？”她再仔细往程声脸上扫，神情骤然慌，“你脸色怎这差？”
程声不回答，只是愣愣地盯着眼前毫无特色木茶几看。
奶奶拿他没辙，总不能去撬他嘴，重重叹口气，说：“
昨天去张沉家和他妈妈聊会儿。”
刚刚还沉默程声忽然醒，蹭地站起来，表情大变，皱着眉，口质问语气：“你去他家干什？”
“现在会说话？”奶奶把鼻子上架花镜摘，看上去疲惫至极，“你们两个小孩不像话，还不得大人给你们擦屁股？”
程声没回家，蹲在火车站门口马路牙子上抽两包烟，在夜色中看来来往往赶火车人。他花整个夜晚时间感受这座城市，整宿没睡，精神状态差得人担忧。
头顶天黑又亮，程声也没感觉到时间在走，等正午大太阳把他几乎烤干这才发觉已经过天。
他最后还是拖着疲惫身躯回家，路上好不容易接到活儿出租车司机不断跟他搭话，原本见谁都能侃几句程声也不接话，只看着车窗外模糊街景发呆。司机自言自语几分钟，见后面那小伙子没丁点搭理他意思，也不再吭气，伸手把广播调大声音化解尴尬。
广播里女主持人滔滔不绝念稿：“云城广播电视台为您播报，昨日上午六时二十五分，云城东郊平安煤矿发生起意外坍塌事故，截止目前，已有17人死亡38人受伤，伤亡人数持续上涨，事故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之中……”
红色出租车里两个人静静地听，谁也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说到这儿，她似乎意识到程声状态不对，刚升高语调再缓下来，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昨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别人在旁边聊天，去随便听嘴，没成想听到自己孙子头上。也怪，前段时间就觉得你们
程声原本打算回家后倒头就睡，睡他个三天三夜，等醒来再去买几箱啤酒，喝他百瓶，再把自己醉醺醺样子拿相机拍下来寄给自己发小们，顺带附上封信，信里就写：看见这鬼样子吗？警告你们，永远不要沾染爱情！但程声不是般人，越挫越勇，要die?for?love！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象发小们会怎回他，刚进门就正好和正襟危坐等着他奶奶打个照面。
家里还是原先摆设，程声却觉得哪里都变，眼前像蒙着层雾样，什都模糊不清。
他蔫蔫地和奶奶打声招呼就往自己卧室里走，可奶奶忽然出声拦住他：“程声，你过来，跟你说两句话。”
程声知道奶奶发现，他不意外，别说奶奶，没准此时全云城认得他人都知道他前些天在张沉家丢人现眼那件事。只要闭眼程声就能看到黑压压片人，只露着眼睛和嘴巴，眼睛里全都盛着不怀好意，嘴唇裹着尖牙，见他就龇牙咧嘴地笑：“哈哈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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