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上前拍着他
肩膀，真挚地说：“你是为
自己活，别管别人怎
说，也别管你爸妈怎说，你就憋心里，等你长大，谁还管得你？”
李牧泽渐渐柔软，他把下巴收回去，眼里有几分讶异：“你不觉得恶心？”
“不恶心。”沈听眠举起手，要发毒誓来增加可信度。
他有些迟疑，因为他确实要摔得四分五裂，不得好死，但他真不觉得恶心。
好在李牧泽脸色
变，把他手打下来：“神经病。”
“
，恶心。”
“你怎？”
李牧泽完全不走，彻底停下来，楼梯拐角处有个橙色垃圾桶，他给垃圾桶脚。
然后他说出他天大烦恼：“喜欢男生。”
沈听眠心脏涨下。
李牧泽很高，还瘦，穿着黑卫衣在走廊尽头靠墙而立。他抽好几根烟，眼睛都抽红，可以看得出他还是个抽烟新手，边抽边憋着咳嗽，尽管如此，还是猛劲吸，仿佛找不到停下来理由。
他那张看上去非常不买账脸，此时露出困苦表情。
沈听眠眼就看出他不愉快，问道：“怎，还不走。”
李牧泽嗓子是哑，他并不大开心，慢慢拧起眉毛，吐出见怪不怪话来：“你不也没走。”
他把烟掐，丢到男厕所前垃圾桶，两三步跨过来，要和沈听眠起回家。
最后个值日生跟他说道：“沈听眠，你记得锁门啊。”
这应该是他生前听到最后句话。
他还是没能写完作业，只做完语文作业，注意力即使在死前也不会恢复成正常人水准。他想想，在作业本上写下“陈老师，你很棒”话，写完又想，这或许会给陈老师造成心理压力，于是他又把那行字用胶带粘掉。
要死，还带书包吗？
可以不带吧，就是留在这里有点恶心人。
算来至今，这俩同学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但沈听眠清楚李牧泽为什会跟他说这些。人就是
他嘴角皱开，晕染出浅浅、恍恍惚惚笑，这个笑很不清爽，在夏日里格外显得黏稠。
李牧泽似乎把这个理解成讥讽，他眼神都直，看着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干架。
沈听眠不怕挨揍，他很快收住笑意，虔诚解释道：
“这没有什，不要恶心，别为这种事不高兴。”
李牧泽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头后仰着倚上墙，眼睛垂着俯视沈听眠，带着毫不掩饰、敌对蔑意。
在沈听眠开口前，他凶神恶煞开口：“烦。”
沈听眠走在他后面，脚步落得很慢，又问道：“怎？”
“恶心。”
夕阳在他煞白脸上跳跃。
“恶心什？”
他还是拿走所有东西，背着书包，像是回家。
只手放在兜里，他习惯性捏着那颗破旧橡皮，揉搓着虚无缥缈浪漫。
他在昏暗走廊里锁门。
转过身，沈听眠迟钝地嗅到烟味。
同班同学李牧泽在窗口看着他，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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