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清静，不正是他所求？
今日计出万全，诸事顺遂，他该宽心，可纪榛
句“
有愧于你”却无端扰人。
若真是有愧，早可及时止损，何必等到今时今日？
他问纪榛，也问自己，那句“木已成舟，多说无益”究竟是说与谁人听。
掌心摸
沈雁清心如明镜，“去吧。”
裕和如蒙大赦，关门时多嘴问
句，“要给少夫人留门吗？”
院里近身伺候
皆知纪榛半夜总偷溜着来东厢房找沈雁清。
裕和没听见主子回答，当作默许，留条门缝，只要纪榛过来就能推门进去。
屋内烛灭。
—
东厢房里灯火通明。
裕和替自家大人铺好新被褥，频频露出不解神情。
立于灯烛之下沈雁清道：“有什
话直说。”
“那属下就说啊。”裕和摸摸鼻子，谨慎道，“今夜属下见大人抱少夫人进府，看那势头还以为您二人冰释前嫌，往后定是和和美美，怎知不到半个时辰，您又睡这屋，属下着实不明白”
？他甚至得便宜还卖乖，谁能比他更无耻？
纪榛泪光闪烁，忽而难以面对沈雁清，颤抖着想要把自己被对方握着手抽出来。
这诸如躲避举动落在沈雁清眼里却像是坐实他话——纪榛也许真有私心，放不下青梅竹马蒋蕴玉。
沈雁清不自觉地咬住后牙，甩开纪榛手站起身，冷厉垂眼，“谁都能为蒋蕴玉叫屈，唯你纪榛没有资格。”
纪榛惶然看着已然走到门口背影，撑起软绵身躯哀声唤：“沈雁清”
窗外雨声沥沥，最是催困，而榻上之人睁眼未眠。
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只闻雨拍窗纱，不闻熟悉脚步声。
难以抑制念头浮上心间——怎还未过来？
又恍惚觉得很是荒谬。
沈雁清向来不惯与人同眠，哪怕和纪榛同床共枕也大多都是对方主动，无可无不可。不过是不想在此事上多费口舌，又惹得纪榛哭二闹平添烦绪。
沈雁清慢条斯理地剪烛芯，眼里倒映着摇晃火苗，颗本该沉静心似乎也被这晃动烛火搅乱。他别过眼不再看，淡然道：“你认为少夫人对如何？”
裕和答得极快，“自然是情深似海，痴心不二。”
“对少夫人如何？”
裕和噎住，挠挠脑袋，“属下以为，以为”
自家大人对少夫人冷淡寡情有目共睹，但他不敢将真实想法说出来，只答非所问憋出句，“天底下夫妻相处之道各有不同。”
开门动作顿。
可纪榛这回说出却不再是挽留之言，而是痛苦负疚声歉语，“有愧于你。”
沈雁清双眸敛，沉吟，“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纪榛重新跌坐回凳上，盘旋在眼底热泪滚滚而落。
因为目睹蒋蕴玉拒婚下场，三年来他头回如此深刻自省，可确如沈雁清所说那般，事已成定局，他再多愧疚亦是无用功。但如果再来回，他恐怕还是会自私地抛却道义，飞蛾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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