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正转过身，对着最前方那座无量金身道：“能仁，你总爱走这些过场。”
“无相——”能仁佛音终于入殿，“真身下界，有违世法。”
“世法？”提灯眉梢微扬，“你要论世法，
便与你讲讲世法。”
他缓步往前，边走边道：“你与笙鬘，同出怒火悲汤，为两团净气所化——这是所有先天神诞生
伊始。神影之说从何而来？——笙鬘元灵至纯至净，心无他欲，只视自己为天地
生灵。可你不是。你想当神。既要当神，便须有凡人，有尘泥，有蝼蚁，方能托起你无上永净极乐世界。若无凡灵，便无‘天神’说。你生出万物分阶、神佛最高邪念，却找不到创造策分万物之法。可惜是，你执念化作心魔，比你想出办法来得要快。”
殿中霎时死寂。
提灯取
真身与归墟便要走。
能仁座下，不知又是哪位天神见风使舵，在他前道撒下裂天惊雷。
他等着天雷打到自己脚边停下后，赏后方个侧脸：“这次又放什
屁？”
天神震怒。
“无相！”雷霆之声四壁振响，“如此乖僻狂妄，永净世岂能容你！”
提灯在鹤顶红转身离开时侧目：“要去哪？”
“枯天谷。”鹤顶红面如槁木，语调已平复得波澜无惊，“要去填填不平望苍海，让该回来人回来。”
提灯说：“你会累死。”
“本就是累死。”
鹤顶红忽然问提灯：“望苍海填得平吗？”
“你怕你神影被笙鬘发现，便趁她不慎，偷袭她。又因她太过强大，你只能将她分尸处置。抽骨扒皮，割肉取血，用她真身压制你煞气。不成想阴差阳错，她对你心生怨怼，天神正气与她怨煞交缠相生，竟创出个万象众生混沌娑婆。”提灯停下脚，环视神殿三千壁龛，还是那样金翠辉煌，祥云彩带，片朝气，“有众生，你仍不满意，你个人高居永净，需要旁者臣服拥簇，于是你创造登镜台，广告苍灵，人做到极致，就能登镜台比试，百里挑胜出者，方可成神——当然，那样神，只配当次你等后天神。”
壁龛中诸神各有各法相，绿面红发，各执神器，还是那般凶神恶煞，间中却嘈嘈切切起声音。
提灯眼横过去：“你们装什装！神也分三六九等，先天神瞧不起后天神，后天神先
“当受天罚！”
“二十八响应咒钟，还没让你长记性！”
“禀性难改！愚昧！愚昧！”
提灯等声波过去，方道：“永净世，只有容不容它份。哪里轮得到你们多嘴？”
殿中忽静，未等他们发难，提灯又笑：“随便说说而已。”
提灯说：“填不平。”
“那他不能回来？”
“他会回来。”提灯告诉鹤顶红，“没有望苍海，该回来人，也会个不少地回来。”
和笙鬘达成和解那个晚上，他从鲛人身上取走通天鱼骨，回趟永净世。
能仁与众天神早已在神殿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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