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卫瓒说，“不许
六亲不认、仗势欺人
？他们难道还敢翻脸不成。”
他眼神儿在房里扫
圈，说：“瞧见院儿里
扫帚没有。”
随风道：“瞧见。”
“拿着，让人把他们扫出去，下回没有话，不准放进来。”
这番话说完，他已将手中信纸揉成团，褶皱间，依稀可见里头个“鸢”字，后头写着“万安寺”云云。
小到茶叶笔墨、大到摆件古玩，卫瓒屋里东西都是顶好，本人又随靖安侯，是个不拘俗物脾性。
除顶喜欢几样，余下都不放在心上，由着这些兄弟讨去。
下头侍从心里头明镜似，只是低眉搭眼说：“顺便听说您这儿又得宫里赏，特意来瞧瞧新鲜。”
他“哦”声，说：“打出去。”
随风没听清似，愣愣：“您说什？”
他指尖儿弹弹手头信纸，皱着眉问：“谁在外头？”
旁侍从随风道：“是三爷、四爷，来看您。”
他问：“他们来做什？”
卫瓒是侯府独子，从卫家排行第二，论到卫三卫四，皆是他大伯那边人。
他记不得有什事儿要找这两个人来。
力出谋划策，步步指点他拿回军权，甚至撑着半死不活身体随他上过战场。
熬着命助他复仇，日比日虚弱。
他问他为何帮他。
只得沈鸢冷冷眼，说：“死瘸子，管好你自己。”
他那时过得很苦，却不知怎，就为这句笑。
外头嚷成团，没会儿就听见推推搡搡声音，不知是谁跌个屁股墩儿，在
窗外日头毒辣，将飞舞微尘都照得无所遁形，尚且年少小侯爷高床软卧，原本凌厉眉眼透出丝恶意来。
“说，吵着睡觉，统统都给打出去。”
上辈子落井下石事儿他还记得呢。什兄友弟恭，什家族荣辱，都是狗屁。
他也不是没有兄友弟恭时候，只可惜十几岁那会儿天真早就没，他就成个彻头彻尾混蛋。
随风小声说：“——那是您堂兄弟。”
随风想想，说：“许是听说您又跟沈公子闹脾气，赶着过来替您排解。”
听这话便明白。
他这两个叔伯兄弟，确喜欢干这事儿。
打着排解名号，过来就是先骂通沈鸢忘恩负义，枉教侯府收留。
然后再装装可怜，从这房里顺走点儿东西。
他侧头去瞧沈鸢苍白疲惫面孔，不复年少昳丽，只有那股子硬气，始终撑着他孱弱病体，撑得整个人都凛然嶙峋。
他瞧他半晌，终是笑道：“病秧子，有些后悔与你斗。”
若早知有今日，不该将那些青春年少时光，都虚掷在无关紧要意气上。
谁能想到，还真能再来次，早知晓后头那些事。
窗外日头有些刺眼，还有些喧闹动静，似是有谁顶着这太阳闯进来，正搁外头大呼小叫“瓒二哥！”“二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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