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手里拿着块小天酥，正兀自出神，忽然听到耳边乍然
声：“楚珩——”
是陛下在叫他。
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要应声，“臣在”两个字都已经到
嘴边，忽然又想起来“楚珩”还在露园躺着，他现在是漓山东君。
于是漓山东君咬下舌尖，将差点说出来
话又咽回去，眸子里慌乱转瞬间被掩去，目色如常地抬头看向陛下。
凌烨慢条斯理地抹抹杯盖，抬起眼帘，像是什
也没察觉，状似平静地问道：“他怎样？”
“唔……”清晏支支吾吾，最后也没有把“同谋”供出来，只看着凌烨眼睛低声说道：“阿晏错，下次不会。”
“嗯。”凌烨点点头，将他抱给候在旁毓正宫掌事女官，好带他去沐浴换身衣服。
当下转过头来看向面前漓山东君，凌烨不着痕迹地又打量他几眼，目光在那双眸子上流连片刻，微微笑道：“今日之事，多亏东君援手。”
姬无月道：“恰巧今日离京路过，既然遇上便是应该，陛下言重。”
眼睛很像，但声音不像。
眼走过来楚珩，心虚地小声道：“没、没有。”
凌烨顺着他目光瞥去，颀长挺拔身影映入眼帘，漓山东君比想象中要年轻，气质也并不锋锐。他戴着银质半脸面具，露出截白皙下巴和弧度优美唇线，再往上看是双潋滟生辉眼睛，掩不住浅浅笑意在眼眸里静静流淌。
凌烨忽然不受控制地想起另个人，脑海里笔画，清晰而熟练地勾勒出那个人影子，最后才去仔细描摹眼睛，无边秋月揽进那双眸子里，轻轻抬头便是星辰让光。
他默默，须臾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敛下心绪，再次凝神看向面前人。
他们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姬无月轻轻躬身行礼，凌烨冲他点头示意，然后回过头来，沉颜看着清晏不说话。
“……没什大碍，只是还要静养段时日。”漓山东君
凌烨莫名想下，顷刻间回过神来，便请他进去西暖阁坐坐。内侍很快摆上茶点。
楚珩扫眼，可惜没有碧涧芸豆糕，他心里如是想着，在案几旁落座。
他们喝两盏茶，陛下随意问两句，都是些无关紧要闲话，他如常应，两个人便都没再说什。
室内时静谧。
外头重云如盖，天阴沉得厉害，殿里却早早地点数盏宫灯，亮如白昼，案几边熏笼里燃着暖香，舒缓又安心味道，在暖阁里头待得长，不知不觉间就能叫人将绷着弦松下来。
清晏正慌得不知该往哪看，见他父皇沉脸，当下就不敢再瞒，皱着小脸伸出根手指，小声道：“今天吃个……”
凌烨目光严肃，仍不说话。
清晏低下头：“……两个。”
话说完，不等凌烨再开口，连忙环住他脖颈，头埋在他肩头，慌慌地说：“父皇别打，阿晏乖。”
“偷吃糖还乖？”凌烨斜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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