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是妄想而已。”傅元青解释道。
“阿父，那条从紫禁城里牵出来
链子，不止拴住
朕，也拴住你。不同是，只要你求
，便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你斩断锁链又有何妨。可是阿父心里……阿父未来里，没有。”少帝笑声似哭。“阿父妄想里，想过吗？你明知道被拴在紫禁城，你缺要去远航。傅元青，面对就让你如此厌烦？”
傅元青微怔，站起来：“陛下，奴婢从未有这种想法。”
“阿父说让要饶恕陈景、饶恕邓譞他们，网开
面。不肯给太后增徽号，是因为她欺负你体罚你，偏不顺她意。庚琴为什
能做皇后，那是因为阿父钦点。”少帝道，“不止这些，阿父这些年来，说什没听过。几乎对您是百依百顺……可阿父心里提防，说‘捧杀’你，说必定要杀你以震圣威。”
傅元青怔怔看着他：“陛下您……”
可他不能这回答帝王问题，于是傅元青努力思考会儿。
最开始时候，他脑海里什都没有。
然后他听见个声音……
他看见苍穹和星海，还有不停歇海浪拍打礁石声音，像极他曾经抵达过沧海。
点点白帆在夕阳中从海天线地方隐约出现满载而归时候。
怕？”少帝问他，“满朝悍臣等着杀你，他们终于逮着这个机会，个连天子都不能反驳机会。绝对会追逐狂吠，直到将你撕碎，连血肉都不剩下。”
“十三年前在刑场上，傅元青已经死。是先帝托孤，才让奴婢多活这些年。奴婢早有赴死觉悟……只是不知道……竟会以此等方式……”他叹口气：“怕是不怕。可能有些不甘心。”
他想死在夏末。
死在少帝弱冠后。
也许他会迎来道圣旨，亦或者是杯鸩酒。
“从未要做尧舜，做不明君！”少帝道，“每日御门听政，你便夸刻苦。吃苦好学，你便夸
“若真有那天……”傅元青说，“奴婢愿效仿先贤，杀倭寇平东海。此事功成，可驾海舶入南洋，疏通东南海道，封诸夷国，使海外诸夷知大端天国，纳贡来朝。”【注1】
他还沉浸在不可能奢望中，听见少帝声音从耳边传来。
“杀倭寇……平东海……驾海舶……入南洋……”少帝声音有些缥缈失神，“你想效仿三宝太监【注1】。”
“是。”傅元青回神，为自己畅想有些局促起来，“只是随口说，主子无须——”
“是不是还想带上陈景？”少帝问他，“你们从此乘着大端朝宝船，畅游寰宇。”
这样离世，才算得上死得其所。
少帝放下空碗，皱着眉头站起来。他绕过浑天仪，走到观星台边缘，台下九门皇城内，片宁静，住户人家窗户中灯光，恍惚如星。
“傅元青，你没想过若你致仕，未来要做些什吗？”少帝最终问他。
“致仕？”
他没有善终，何来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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