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们怎
说
？”
陈景去取
热水为傅元青擦拭身体，
边道：“他们说您视大端律法为无物，肆意妄为。上遮圣听、下蔽朗日，挟势弄权，家天下私朝政。”
“有些人以前也认识您。”陈景道，“他们说您自从受腐刑，就自甘堕落，失文心，心狠手辣，滥用酷刑，任用如方泾、赖立群这般
酷吏。他们说您变，若您没变，为什不肃清这些*臣宦党，反而与他们同流合污，与那些个宦官为伍，成他们同类，成阉宦。”
“嗯。”傅元青并不生气，“不无道理。”
“掌印不生气吗？他们说这难听。”陈景又说，“您为人宽厚，便是对下人也谦逊有礼，并不是这样人。为何不自证清白？”
陈景抱着傅元青入听涛居，庭院山石后，露出正堂角，窗框里亮着橘红色光。
这时陈景问：“那老祖宗自己呢？您给自己也准备棺塚吗？”
傅元青答：“不曾，不会有善终，后事轮不到自己操心。”
他释然笑。
仿佛对不远处即将到来命运有些期盼。
於睿诚拿着只精铁小铲，站在院内那颗桃树下，他仰头看向这棵树，树上落雪，已起嫩芽，再过些日子，冰雪消融，就待开出桃花。
天色黑暗，鹅毛大雪起来时候，刑部尚书严吉帆入院，对他禀报：“刘厂公去诏狱提审侯兴海，无功而返。他托人捎话过来给阁老和您，说若有需要他就连夜去养心殿面圣请旨。”
“历来皇室都忌惮太监与外臣私下往来。他若为侯兴海事儿去皇上面前请旨，便坐实他与内阁、与外臣关系密切。这种吃力不讨好事儿，刘玖不会做。”於睿诚仿佛早就料到……
严吉帆点头，叹口气：“那怎办？真要看以傅元青为首阉党祸乱朝政吗，这时间刻刻走，侯兴海在诏狱内被屈打成招，届时提审他还有什意义，还怎还朝廷个清清白白真相？这个刑部尚书还当什当？”
他边说着，边就瞧着於睿诚蹲下在桃树，开始用小铲挖地。
“悠悠众口，如何自证？”
“取缔大内二十四监，还有两厂卫，把权力还给皇上、还给内阁还有朝廷。自有贤臣治国安邦，再现盛世。”陈景说，“届时，再无人敢说什。”
“取缔内监，束手归政？”傅元青沉吟，缓缓摇头。
“
陈景正入正堂，听到这句，脚步顿。
“怎？”傅元青问他。
“没什……”他继续前行，终于穿过正堂与书斋，入暖阁，将傅元青安置在榻上，这才道：“老祖宗与他们说都不样。”
“他们是谁？”
“外面人。周遭人。”陈景道。
冻土被他翻开，往下又挖好会儿，终于露出几只泥封许久酒坛子。
严吉帆困惑道：“小阁老您这是……”
於睿诚将几坛子酒抱出来，微笑道：“严大人莫急，便去趟傅宅吧。”
*
风雪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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