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张导，有个突发情况需要插播
下……”主持人语速很急，“由于技术原因，原定于今晚8点放映
汤华导演新作《牧场之春》将无法放映……”
迟也是在被道闪光灯直照进眼睛里时候才意识到现在画面。媒体疯
样地在拍，所有人都在同时提问，迟也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问什
，只听到自己和张念文名字不断被提起来。他想逃，想叫他们别拍，却怎也走不动，两条腿根本不听指挥，但又机械地在往前走。迟也过好会儿才意识到是张念文揽着他肩膀在往前走。
“笑。”张念文在他耳边说话，“
怎教你？”
迟也条件反射似露出个笑容，他直视着几乎耀人致盲闪光灯。老师说过，不要眨眼。不要让他们看出你怕。
那是什时候事情？迟也记不清，十八，或者十九。他瞪着记者相机，被闪光灯闪到落泪，但还保持着那个笑容。
张念文手指紧紧嵌进他肩膀里，像老鹰爪子。他们已经走到签名板前面，张念文把金色笔交给他，边在他耳边说话。
边先招呼声“老师你好”边抬头去看脸，然后当场就愣在那里。
张念文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对面，闻言笑声：“好久没听你叫老师。”
迟也喉间艰难地咽下口水，没说得出话。张念文自然地对司机说句话，然后车就动起来。前后不过几百米，又全是媒体，车开得非常非常慢，迟也浑身僵硬地坐在张念文对面，感觉这几百米快拉成生那长。
张念文跷个二郎腿，十指相扣，搭在膝前，仍旧是很随意语气，问他：“怎不说话？”
迟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他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说话这个能力。
“很好。”他声音低沉，迟也想不通为什在这嘈杂环境里他还能字不落地听清张念文话，“很怀念这个感觉……小也，你不怀念吗？”
迟也脸上笑容消失，他缓缓转头看定张念文，脸上是种如梦初醒惊惧神色。
“别人，都不行。”张念文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几个字，然后微笑下，率先放下金色签字笔，转身离开。
迟也仍旧站在原地。他手抖得很厉害，他知道背后是全中国媒体，但他控制不——他忘记自己名字该怎写。
主持人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过来，因为离得很近，迟也先听到人声，然后才是设备里传来放大之后回响。
车停，媒体闪光灯声音隔着车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迟也跟张念文谁也没动，好像凝成两尊西装革履、对望雕塑。
良久，还是张念文笑下。
“汤华？”他语调上扬，带点不易察觉轻蔑。别什都没说，但迟也还是感觉自己心“咚”地沉下。
他听见自己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张念文没理他。“下车吧。”他伸手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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