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静谧安宁。
本该睡着
沈殊，却慢慢睁开
眼睛。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人沉睡容颜。
这几日，他早已发觉，这人睡着时候，总是眉心紧蹙，辗转反侧，仿佛总是被噩梦缠绕，让人忍不住想
他低眸注视沈殊片刻，见少年真安分睡觉，才拿过床头缺影剑，放在膝上，开始缓缓擦拭。
擦剑是他每日必做功课。
剑作为剑修半身，必须经常与之交流。即便叶云澜已经剑道大成，这点功夫也不能省。
待擦完剑，少年已经熟睡，躺在床里侧，很安静。
月光穿过窗沿照射进来，窗外花海摇曳。
他心头微软，胸口积聚烦闷少许多。
“等很久
？”叶云澜轻声问。
“没有。”沈殊模样看上去依旧十分精神，“师尊不在，
睡不着，方才
直在修炼……仙君给口诀。”
叶云澜眸光柔和，口中却轻斥，“你而今正是长身体年纪，休息不够，当心以后生不高，到时后悔便迟。”
“……可生得太高，就不能靠在师尊怀里。”沈殊却认真道，“这样……就很好。”
热气蒸腾。
叶云澜闭目靠着浴桶，日积聚疲惫仿佛都融散在这池热水中。
他昏昏欲睡，只惦念着仍在房中等他沈殊，才勉强掀开眼皮，低眸见水面上发如乌藻交横，映着张被热气熏染出薄红脸。
他长相随母。
这张脸，实与他母亲有七八分相像。
换作重生之前，叶云澜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此生竟然还能够与人在这样靠近距离相处，甚至……同寝而眠。
感觉却，并不坏。
沐浴后微湿头发已经干，他缓缓收剑入鞘，侧身躺到床上，动作很轻。
自受伤之后，他便十分疲惫嗜睡，未过会，便已入梦。
窗外有低低蝉鸣声依稀。
“少贫嘴。”叶云澜屈指敲敲他前额，“你日后若遇上自己喜欢人，难不成还要窝在别人姑娘怀里，要别人宠着你惯着你，而不是你去抱着她，护着她？”
沈殊抿抿嘴，闷闷道：“不要姑娘，只要师尊。”
闻言，叶云澜无奈失笑，“倒是忘，以你年纪，尚还不懂这些。待你长大便该知道，这世间情爱之事，哪里是你说不想要，便能拒绝得。”
他不再提这些，坐到床边，揉揉少年头，“赶紧睡吧。为师……就在这里。”
沈殊蹭蹭他手，乖巧阖眼。
有无数时候，叶云澜希望自己从未具备过目不忘本领。
如此，他就不会再被那些纷繁杂乱噩梦长久纠缠，而那些被他好不容易压下记忆，也不会再随着旁人不经意只言片语，或是偶然见到熟悉景物，便再度清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看着水中倒影片刻，忽然伸手搅散水波，起身步出浴桶，又用澡巾擦干长发，着好衣物回到卧房。
房中点着微弱烛火。
他放轻脚步，还未走到床边，便见少年从被窝里探出个头，向他轻轻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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