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气他很熟悉。
他眨
眨眼，黑漆漆
眼睛慢慢绽出光。
他端着药碗，在锁链晃动声响里，慢慢走到那弟子面前。
那弟子惊恐地睁大眼，“你，你是怎
挣脱锁链？”
沈殊漆黑眼瞳直视着他，没有回答他问题，只沙哑道：“徐师兄，你总是要
喝药，不如……你也尝尝吧。”
“不，不要，来人，救命啊——唔！”
沈殊干脆利落卸他下巴，端着药碗，慢慢把药灌进他嘴中。
但今日他却实在没有什耐心。
因为叶云澜还在等他。
那弟子见他迟迟不低头喝药，斥道：“袁师兄说得不错，你真是越长大越不识趣。”
说着就要上前扳住沈殊下颚，把那碗热烫药往他嘴里倒。
然而那弟子没有注意到，有几根诡谲扭动阴影，已经蜿蜒到他头顶房梁之上。
有血滴答滴答砸在地上，汇成
滩血泊。
地面上影子在缓慢扭动。
他忽然听到开锁声音。
有弟子打开门。
强光照射进牢房中，地上影子不动。
震颤耳膜。
对死亡恐惧与无法遏制欲望并生，经脉里气流乱窜，撞得他身体发涨发疼，像是快要炸裂开。
他想大口喘气，却难以呼吸。
想拔腿逃跑，双腿却颤抖无力。
他听到耳边那人清冷声音。
“呃……嗬……”
苦涩药味布满整片空间，徐师兄挣扎动作越来越小。
沈殊忽然低头嗅嗅。
他五感是常人数倍。痛觉是，嗅觉也是。
他闻到在满屋苦涩气味之中，随风传来阵淡淡香。
就在他伸手快要触到沈殊刹那，他忽然感觉脖子被什东西勒紧。
“什东西——”
他吓得手松开，想要去扳脖颈上东西，可旋即，他便被猛然拖拽着撞到后方墙壁上，发出声巨大撞击声响。
而那碗药眼见着就要掉在地上，却被只手抓住。
沈殊手腕上垂落着截断裂开锁链。
那弟子端着碗散发着难闻苦味药汤过来，“来，将药喝，试试效果。”
沈殊低头盯着那碗不知是解药还是毒药东西。
给药庐弟子试药，对他已是常事。
刘庆并不把他当人，药庐里这些弟子也只当他是工具。
他早已习惯这些，也早已学会忍耐，去等待击毙命机会。
“带去见沈殊。”
——
昏暗潮湿牢房，只有高处窗户里斜斜射进来点残阳光。
沈殊被锁链吊在墙壁上，大半身子都沉在黑暗里，只有小半边脸颊浸在残阳中。
那显露在残阳里半边狭长眼眸极为幽暗，似乎连光都无法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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