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图说过
他继续数数，
遍遍念那串数字，从头认到尾，再从尾认到头。
视线渐渐模糊，他盯着那道唯
光亮，将声呜咽断在嘴里。
也不知道过去
多久，王图迟迟没来。他终于抗不住，东倒西歪阵后，靠在筒壁上沉沉睡过去。
……
卢茸被吵醒时，天已经亮。
斑驳墙体上有扇铁门，门旁贴着泛黄小广告。卢茸不认识上面字，但下面有串数字，他便在心里无声地念。
“130……”
远方又响起那些尖锐笑声和凄厉哭嚎，垃圾桶旁只塑料袋，也在风中哗哗作响。
黑暗中像是藏着只怪兽，在某处窥视着这只垃圾桶，让他心脏被恐惧箍紧，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虽然这个散发着异味垃圾桶，阻隔开那些让人害怕东西，成他唯庇护所，但那桶里却冰凉彻骨，手脚没多久就被冻得发木。
，屁股下很软和，他伸手摸摸，是个装得鼓鼓塑料袋。
王图将桶盖缓缓放下，盖到半时，看到里面小孩仰头看着自己，满含恐惧眼里闪着泪花，却抿着嘴没有做声。
他心里软，又柔声道：“别害怕，
和陈叔明早就会来接你，如果来得晚也不要慌，但是要记住，千万不能回家。”
“用不着明早，会儿就完事。”陈叔关上院门，将披在身上羽绒服穿好，边拉拉链边说。
“反正你们要快点，免得被垃圾车赶在前面。”卢茸软下声音央求。
他这个垃圾桶是盖着，垃圾就被扔进旁边桶，发出咚咚响声。
王图还没来接他，只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昨晚睡得太死，厨房煨那大锅汤全部煮干，锅都差点烧穿，今早客人都没喝上汤。”
“也睡得死，五点就要起床和面，六点才醒……”
卢茸坐直身体，眼睛贴在缝隙上往外看，看见对面那扇铁门已经打开，有胖瘦两名阿姨靠在门上聊天。
卢茸想调整姿势，稍微动动，身下垃圾袋便窸窸窣窣地响。
他想起王图说不准发出声响，便仍旧板正身体坐得笔直，耳朵捕捉着外面动静，想听到那熟悉脚步声。
他好想此时躺在自己柔软小床上，用被子罩住下巴，只露出耳朵听隔壁房间传来电视声音。
那声音让他心安，知道王图就在不远地方。
卢茸呆呆想着，小声吸吸鼻子，抬起衣袖擦掉脸上冰凉眼泪。
王图还想说什
，就听到远处传来声巨响，像是什炸裂开。
他和陈叔齐齐看向那方向，看到停滞不动黑幕开始往前蔓延。
他不再犹豫，将桶盖咣啷声合上，和陈叔两人朝着黑幕方向奔去，动作异乎常人迅捷，瞬间便消失在巷口。
卢茸听着脚步声消失，坐在漆黑垃圾桶里，浑身绷紧，瞬不瞬地瞧着桶盖上方那道缝隙。
陈叔离开时没有关灯，有橘红灯光从院墙顶上洒出来，让他可以从缝隙看见对面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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