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城想到临走之前郑成睿那个绝望
眼神，
股酸涩径直冲上眼眶，手指松，烟蓦地掉在
地上。
双坡跟鞋由远及近走来。
他顺着鞋主人往上看，雨停。
方辛替他撑着伞。
自从得到林厌倾囊相授美容秘方后，方辛摘掉厚重如啤酒瓶底眼镜，戴上隐形，开始披散起长发，学着化妆打扮自己。
“如果不是……她还能活。”
捏着这照片，郑成睿浑身抖成筛糠，即使被捕入狱也从没见他红过眼眶人，蹭地下想站起来，又被审讯椅拷着，挣脱不得，手腕在桌上磨着。
两个人高马大狱警扑上来拿他，把人死死摁回去，头抵在桌子上。
郑成睿睁着眼，眼镜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桌面上。
他嘴里发出类似野兽嘶吼声音。
探视时间快到，狱警开始催促。
他从上衣兜里摸出张照片，隔着扇玻璃，透过最底下缝隙递过去。
“林姐让
给你，在裴锦红家里找到。”
那是张泛黄黑白照，被人撕开半角，只留下个扎着羊角辫笑靥如花小女孩静静站着。
女孩子手微微举起来，大概是在拉着自己亲人，可惜那半边已经不在。
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他判决还没下来，不过数罪并罚，应该轻不，就是不知道会不会……
想到这里，段城眼眶热，微微侧下身子。
郑成睿再怎
说，比他大点，对这些事情看已经很淡，从他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早已做好身败名裂准备。
他只是说：“回去吧，和方辛好好过日子，别再来。”
昏黄路灯下，她薄施脂粉，容颜不算特别惊艳，
段城不忍再看，紧握拳头从玻璃上松开，转身离去。
身后传出男人哀嚎着，歇斯底里哭声。
直到走出看守所门外，段城还是浑浑噩噩，那哭声仿佛就在耳边萦绕不去。
他脚踏进泥水里，这才留意到外面不知道何时起下雨。
他心里烦，从烟盒里摸根烟，很快就被雨水打湿，打火机也点不燃。
郑成睿冷静麻木表情终于出现丝裂隙，捧着照片手开始发抖。
他哆嗦着嘴唇，抬头看看他，又看着这照片上小女孩，颤抖地愈发厉害。
段城起身，眼底有丝怜悯与痛惜。
“你说你不后悔，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把情报出卖给林舸，林舸再转手知会顶爷，险些害死林姐，也害死你……”
他把手撑上玻璃，似不忍再说，微微阖上眸子，指尖紧握成拳。
他毕竟罪名特殊，常来这里对他不好。
段城抬起头，红着眼问他：“你后悔吗？”
郑成睿似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微怔片刻，缓慢地摇摇头。
“人最重要是要直往前看，哪能老看着身后呢。”
段城似是也料到他会这说，微微扯起唇角，偏过头去笑，眼眶还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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