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老家
母亲打来电话。
“儿子啊，你爸这几个月
直不太舒服，今天去
趟卫生院……”
母亲带着方言、畏畏缩缩声音，嗫嚅着交代个可怕事实。
父亲得癌。
焦建斌站在厨房里,听着微波炉嗡嗡转动声，脸上面无表情,手指却飞快地在手机上刷刷刷。
能够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刺激短视频是他最喜欢娱乐。也可以说是唯娱乐。
毕竟刷小视频不要钱。
钱。
吃饭要钱,租房子要钱,连他妈上个网都要钱。
……如果不是为攒钱买房子，谁愿意周五天吃胡萝卜西蓝花呢？
他真快要吃吐。
只能拿荤素搭配来安慰自己。
其实他不光没钱,他还没有时间。
便利店晚上十点才休息。关店之后收拾收拾,再加上路上消耗时间，等他回到家，通常都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已经十二点啊……
夜色深沉。当焦建斌结束便利店打工,拖着疲惫身体回到出租屋里时，拿起手机看时间。
已经十二点。
晚饭是从便利店带回来临期便当。乍看荤素搭配，实际上荤菜是大量面粉裹着薄薄层猪肉做成油炸猪排，而蔬菜只不过是方便储存胡萝卜和西蓝花。
更让人难以忍受是,这家便利店所出售便当,几乎所有配菜都是——胡萝卜和西蓝花。
而且还是很不好治胰腺癌。
“好好人怎
突然就癌症晚期……”焦建斌头皮越来越痒，声音也忍不住拔高，“哭有什用，哭就不是癌啊？你听
，先去市医院里看下……卫生院肯定条件不好啊！肯定是误诊！……妈你别哭……别哭！”
拔高声音终于还是忍不住变成咆哮，在母亲无助又怯懦哭泣声中。
焦建斌没忍住，把老母亲骂顿。
挂电话，却又后悔。
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花钱地方太多。
赚钱法子却太少。
到底什时候能攒够首付，能从这个破房子里搬出去？
焦建斌烦躁地想着，感觉头皮里有些发痒。
他边抓头皮边等待微波炉加热。
这种时候怎可能亲自下厨给自己做饭。
实际上这顿也根本算不上晚饭。傍晚五六点，是便利店最忙时候。焦建斌通常是下午三四点先随便吃点，然后直忙碌到打工结束。带着份临期便当回家，稍微热下,吃完就睡觉。
这样生活,已经过半年。
这半年来陆陆续续还是攒下些钱。这是他唯安慰。
睡觉前个人在出租屋里吃便当时光，也是他天当中为数不多休息时间。
焦建斌已经快吃吐。
当然,他也不是天天都吃便利店打折处理临期便当。大概是周四五次样子。
天天吃，他也受不。
但说实话，作为店员,每天都能把店里卖不掉临期便当拿回来吃,已经算是项福利。
让他剩下不少伙食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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