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泊舟唇角微抬：“这个人，也许并不是陛下。”
好像被东西重重敲
下脑门。
孟欢隐约感觉到什
：“那……”
蔺泊舟牵着他
手，轻轻攥紧。
他掌心温热，有层薄薄茧子，轻轻拢住孟欢手时，会让他手背有些发痒。
有句话说得对，恶人自有恶人磨，蔺泊舟这个大恶人
走，朝廷小恶人谁有那个本事压住？
孟欢忍不住问：“你走，朝廷会乱吗？”
蔺泊舟牵着他，走到雪地当中。
他手中拄着支手杖，头部嵌金玉，杆柱细长，外观古朴又精美，但似乎和他年龄不符，诡异融合后竟然产生出种离奇病态苍白美感。
蔺泊舟高挑削落身影立在雪中，安静会儿。
孟欢启唇：“蔺泊舟……”
他情绪不对就叫他名字。
蔺泊舟拿起骨牌，侧过脸，温声道：“还打吗？”
孟欢摇头：“不打。”
他脑子里有些空白，不停地闪过沈青玉说那些话，明明人已经走，可声音却十分清晰，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回荡。
蔺泊舟开口：“沈青玉，你今天说很多话都僭越臣子本分，以后须谨言慎行，不得再危言耸听。”
他顿顿，又道：“本王现在双目失明，身体疲弱，已经没年轻时壮志和心气。再说，朝廷没个摄政王，还会出更多出类拔萃人才。本王为政六年，并不对自己完全满意，甚至总认为做还不够，做还太少。现在，本王未完成就交给你们。”
他拿着茶碗，拨拨浮沫：“来人。”
——送客意思。
“王爷！”沈青玉悲痛交织。
蔺泊舟莞尔笑，春风般
他不想对孟欢撒没必要谎：“当然会乱。”
孟欢急：“那——”
“为夫去辜州，陛下和其他臣子会分食掉为夫让渡出来权力。这时候，聪明人吃多些，蠢点人吃得少，也许还要被吃。过不多久，吃得最多个人就出现，他会替代本王独揽朝廷大权。”
蔺泊舟半侧过脸，低下颌，柔和视线似乎看着孟欢。
孟欢懵：“那……”
孟欢尝试着摇摇头，声音并没有出去。
他盯着蔺泊舟，又喊：“夫君。”
蔺泊舟叹声气，拿起旁手杖，牵着孟欢站起身：“不打，就准备过午吧。”
如果不是沈青玉说，孟欢怎会想到这多。
蔺泊舟摄政六年，手里沾多少条人命，威信也是在这些条人命上堆积起来，所以朝臣对他畏之如猛虎，在他目光垂视之下，多少獠牙利爪都被制服，暗暗收敛。
“回去吧。”蔺泊舟顿顿，再招手，“给麟儿拿几封红包，新年以后蔺叔就不见他。”
麟儿是沈青玉儿子。
沈青玉鼻翼抽动：“王爷……”
他脸上交织着悲伤和愤怒，痛心，等等混合复杂情绪，拿着揣给他儿子红包，转头脚步匆匆离开暖阁，肩膀在门框重重地撞下。
暖阁内十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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