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欢问：“附近哪儿能赚钱呢？”
“赚钱？去修城墙吧，或者沿街问问要不要劳力。到这儿
老乡都想赚钱，但现在钱也不好赚，你去做苦力，也做不过人家——读书识字会吗？”他指
指身旁，“那边跑堂，是个贡生。”
“…………”
孟欢拽着衣角，有些紧张：“不太会。”
他尝试着挽尊：“
哥会，文化好，但就是身体不好。”
还剩二百文，再不搞钱，也许就明晚，连这个破房子都住不起。
“……”
孟欢有种火烧睫毛紧迫感。
像是开学在即，作业没有写完。
毕业在即，工作还没有找到。
孟欢怔下：“他们把药端来？”
“小厮送来。”
孟欢毕竟给柴钱，老板算是负责。
孟欢点点头，坐下：“药熬好？”
“好。”
九死其犹未悔。奉儒守官，以身殉节。以道守官，君君臣臣。任何忠贞臣子都做好真心被帝心揣测，被曲解，被误会，被焚烧可能，蔺泊舟，当年恩师都是大儒，二十多载读书，未尝不是如此？
不过……这世上有人，并不在意他忠臣名节，只是不想让他受委屈。
蔺泊舟怔
会儿，眼睛好像又疼起来，像是烈火焚烧样，他手指轻按着太阳穴。
孟欢，此时跟着他露宿风雪，半饱半饥，朝不保夕。
虽然不叫苦，可他就不苦吗？
“那你会什
？”
孟欢：“会……画画。”
老板哦声：“这种风雅活儿啊？们这儿不需要。”
他扒拉下算盘。
“去总兵府问问吧，那边也许收留清客。”
落到这个境地，孟欢不算特别惊讶，毕竟朱元璋还要过饭，可他和蔺泊舟再不想办法，真要活不下去。
孟欢舔下唇，说：“夫君，你喝药，去买午饭过来。”
走到前堂买药时，看见客栈老板打算盘，孟欢便忍不住走近，犹豫着询问：“老板？”
“咋？”
老板抬头，看看眼前不过弱冠，俊美纤弱少年，按年龄来算，这都不算个成年人。
“不能让他们把药渣倒，晚上还能熬次。”孟欢精打细算。
蔺泊舟低头喝药，孟欢再也睡不着，就把兜里剩下钱都拿出来，放在床上，仔细数数。
今天捡药花三百文，副药熬天，还有三天量。他和蔺泊舟住在这儿，晚八十文，早中晚饭，省吃俭用也要三百文。
“，二，三，四……”
孟欢白净手指扒拉着铜钱，越扒拉，心越拔凉。
想到这里，蔺泊舟眉眼冷静，凛然无犯，却微微垂下眼睫。他脑子里闪过镇关侯，崔朗，还有高坐明台宣和帝。
他自以为，轻轻阖牙关。
咬得竟如此之深，隐约含着血腥味儿-
白天，难民们要赶路，要出去做工，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孟欢意识清醒时，看见蔺泊舟坐在床边，他里面穿着件雪白内袍，身姿清正干净，坐着，端着碗正在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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