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达提婆心中忐忑。
出乎他
意料，七公主和他之前见过权贵不
样，她没有大发雷霆
谢青奉去
趟政事堂，拿来几位宰相署名下发过关文书。
瑶英知道蒙达提婆迫不及待启程去西域，没有多留他，奉上文书，送他出宫。
蒙达提婆怔怔。
他其实并不想进宫为谢贵妃诊治。
在蜀地时，蒙达提婆常和达官贵人打交道，他们大多礼数周到、举止娴雅，以修行居士自称，十分热衷于礼佛论经，但是行事却蛮横霸道、自私冷酷，根本不顾下层百姓死活。
宫里奉御对婆罗门药所知不多，瑶英怕打草惊蛇，没有声张此事。
她请蒙达提婆入宫，就是为确认道士猜测是真还是假。
蒙达提婆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霎时变得凝重气氛，慢条斯理地道：“贵妃所用婆罗门药，应当是《婆罗门诸仙药方》中记载味长生仙药。贫僧曾经见过长期服用此药人，他们夜不能眠，日不得安，神智错乱，记忆颠倒，和贵妃症状无二。”
瑶英冷静地问：“法师，可有医治之法？”
蒙达提婆摇摇头，神色悲悯：“长生仙药毒素无法拔除，而且贵妃之病远比贫僧见过人更重，心病难解。”
睡中李仲虔忽然翻个身，手掌拢，紧紧攥住瑶英手腕。
瑶英被拉得晃，醒过神，掰开李仲虔手，小声骂：“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纱帘轻晃，外面传来春如声音：“贵主，法师出来。”
瑶英留下宫女照顾李仲虔，起身去西边厢房。
蒙达提婆今天穿袭中原北方僧人间风行缁衣，仪容整肃，法像庄严，从内堂步出，双手合十：“公主，贵妃确实用过婆罗门药。”
蒙达提婆离开蜀地时，昔日将他奉为座上宾权贵立刻翻脸，强行扣留他和弟子，还杀他侍从来威胁他。
他逃出蜀地，去西域决心更加强烈，但是大慈恩寺监院告诉他，没有过关文书，他会死在金城。
为过关文书，蒙达提婆只能冒着被七公主扣押风险进宫。
七公主问他谢贵妃病能不能治时，他犹豫瞬，还是说实话。
谢贵妃病确实不能治。
瑶英心里明白。
谢贵妃接受不谢无量已经死去事实，婆罗门药是病因，而谢家噩耗让她彻底疯癫。
她疯，谢无量就直活着。
瑶英闭闭眼睛，平复所有思绪。
宫人按她命令准备金银，绢帛，药材，还有几匹马，作为酬谢蒙达提婆谢礼。
旁奉御低下头，冷汗涔涔。
瑶英脸色微沉。
她知道谢贵妃痴傻无药可医，请蒙达提婆入宫不是为给谢贵妃治病，而是查清楚病因。
谢贵妃病得古怪，瑶英出生时候她已经神神道道，那时候唐氏已死，谢家依旧鼎盛，没有点要覆灭迹象。
几个月前，有位道士看过谢贵妃脉象，说出他猜测：谢贵妃可能服用过婆罗门药，这才会心智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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