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沉默
很久。
段越泽扑在被子上哭半天，才终于说出对不起。
“你该道歉
不止有
，担心你父母，还有你所浪费这些医务资源，都是你该道歉对象。”
段越泽老家不在本地，他父母早就急坏，纷纷放下工作买当天机票赶来，在看到父母疲惫、关切，而又不敢说重话时候心疼，段越泽终于懂得自己究竟做
件多
愚蠢事情。
他怎会傻到拿命去掩盖
“段越泽，希望你清楚，生命不是你可以视若儿戏东西。”林淮苏看眼冲在最前面小胡子男人手中录音笔，收回视线。
正好，他想说这些话也很久。
“没有人不会犯错，你可以积极地争取谅解，而不是用死亡去威胁别人原谅你。人都有犯错时候，重要是你以后怎做。”
“是想继续做个垃圾在泥泞中越陷越深，还是走向更美好明天，选择权在你手里。”
“希望你不要再用错误去掩盖另个错误，走上错误道路之后，人是会越变越坏。”
离开房间，段越泽才真正地感到恐惧。
然而这些恐惧还不是开始。
随着那些银针根根没入身体，他只觉得眼皮沉重，浑身无力，心跳渐渐慢下来。世界好像隔层膜，他眼睛看不清东西，或许是看得清，大脑却再无法处理这些信息，耳旁林淮苏声音响着，他无论怎辨认，也听不懂林淮苏说什，像是沉溺进深海里，最后丝呼吸和心跳也被剥夺后，他仿佛永远地告别这个世界。
那是种前所未有恐惧。
“这就是死亡。”林淮苏声音在耳边响起。
段越泽哭声依旧没有停止，进来人却全部站在门口，没有打断林淮苏话。
“或许你会说，这个世界上有善就有恶，确实，无法要求世界上没有坏人，但你是能决定病人生死医生，不应该有轻视生命想法，自己也不行。”
林淮苏似乎想起什，他拾起片掉落在花瓶旁橙色花瓣，声音变得有些疲惫：“救死扶伤四个字真很难，今后你要面对因为病痛折磨而恐惧病人，和被各种新闻洗脑不信任医生家属。”
“你会面对非常多责骂与不理解，难道你要为不和这些人打交道，放弃、甚至加害这些病人吗？如果你真这想，趁早退学，你不适合做个医生。”
“医者是非常伟大职业，你这样，只会是对这个群体种侮辱。”
段越泽突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他浑身颤抖着，看着自己手还能动作，耳朵还能听见，皮肤还能感知这个世界时候，满溢庆幸感突然之间将他淹没。
他还活着……
死亡感觉真……太可怕。
段越泽抱着自己声嘶力竭地哭起来，不是绝望痛哭，而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还活着。
其他人听见他声音立刻冲进来，林淮苏就站在不远地方，随手拨弄下床头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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