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太太把事情都吩咐完,要冷宁芳歇歇再去。冷宁芳执意不肯,到底还是下床,搀扶着老太太走。
这些只有亡者至亲才能沾手事,也轮不到白雪岚和宣怀风,两人见冷宁芳走,义务也尽到,也就回自己房里去。
重新脱衣上床,不过在被窝里喁喁私语几句,感叹两声,也就头挨着头,沉沉睡。
夜来被噩耗惊这样场,睡得很不足,可第二天还是清早就起身,洗漱完毕,到灵堂那边哀悼,也看有没有需要帮忙地方,算是尽亲戚本分。
姜老太太沉默会,叹气说,「你以为是来责备你吗?不要这样想,心也是肉做。大儿去,二儿又病着,心就是在油锅里煎着。要是你又有个好歹,那就是要老命。你想想,往日虽也有严厉时候,但也有把你当女儿看待时候,是不是?」
这番话,把个原本打算低头受责冷宁芳,说得大出意外,心肠被触动,唤声婆婆,忽地就抱着老太太,放声大哭起来。
又狠哭阵,反而是老太太持重些,把她哄得止住。
姜老太太说,「媳妇,们伤心归伤心,但事情还是要办,不然死人不安。倒是要和你讨个主意,若按们当地规矩去办,使不使得?」
冷宁芳恭恭敬敬地说,「婆婆这样问,简直是打脸。丈夫是你儿子,这些事,当然是婆婆说什,就照着办。,不然,岂不是连长幼尊卑都不晓得?」
他,让总长去和她说,也就是。」
白雪岚默默撇他眼,意思不外乎是——你倒会拿做人情。
冷宁芳哪里就肯听宣怀风?想着丈夫尸身还躺在那里,自己先在这边舒舒坦坦地睡,婆婆心里必然是不痛快。
坚持要下床回停尸地方去。
宣怀风正在劝,忽听门外宋壬报告声,「总长,姜老太太来。」
姜老太太说,「既然有你这句话,就做主。」
便果然当着冷宁芳面,对跟着几个人吩咐下去,灵堂如何布置,下葬日子照什规矩挑选,如何通知各处亲友,如何守夜……
不愧是当惯家妇人,丧子伤痛之际,还是将事情安排起来。
又叫吴妈把徐头儿请过来,对他说,「你们大少爷狠心丢下去,这事别先不理论,却是定要和亲家报个信。老,又实在不能走开,徐头儿,劳烦你明日早,护着吴妈到镇里趟,到邮电局里,往白家打个电话。要白老太爷安心,媳妇在们姜家,是不会让她吃点亏。」
徐头儿应。
接着就见吴妈扶着姜老太太走进来。
冷宁芳见,先就有畏惧羞愧之色,轻轻叫声,「婆婆。」
便把头垂得低低。
老太太眼睛周围许多皱纹,这时因为哭肿眼皮,反而消减许多去,然而只是更添沧桑,问冷宁芳说,「你好点?」
冷宁芳轻轻嗯声,忙又说,「正要起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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