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需要什
饮料？”“冰水，谢谢。”
“陈先生，您需要什饮料？”刚刚打电话安排完工作
那个人放下手机，跟空乘说想再喝杯红酒。
“很抱歉陈先生，今天航班大面积延误，红酒储备不足，您刚刚已经喝
瓶，现在机上没有红酒，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先生很生气，多少还有点儿难堪。小李判断出错，这些人只是比后面人多体面会儿。陈先生跟空乘吵起来，其余人受鼓舞，也纷纷附和不满，个个都声称自己人
飞机已经晚点两个小时。空乘刚刚过来对他说：“对不起，李先生，接到机场通知，
们飞机还要再推迟段时间才能起飞，实在抱歉。”
“没事。”小李支吾声，把空乘打发走。
大家都叫他小李。小李不是人，小李是只鸟。当然现在只要他不掉毛，旁人是看不出来。他修出人形那年，飞机还没有实现民用化。今天，是小李第次坐飞机。
虽然大家都喊他小李，但其中大都不知道他是只鸟，比如他们公司里帮他订机票人，还有他新交女朋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是只鸟，但他们并不知道小李会来坐飞机。这是小李下功夫瞒住，这事儿要是被那些东西知道，至少要被嘲笑两百年。
小李并不怕被嘲笑，小李怕麻烦。“你个鸟，为什要坐飞机？”这还算好，肯定还会有些更深入揣测：“他是不是根本不是小李啊？骗咱们几百年？”“可能是他修炼方法不科学吧，成人形，结果不会飞？”“别不是跟那个什叫飞机东西有感情吧？痴情妖怪可不少见，不过长得像小李这丑还真没听说过啊。”
小李不想跟他们解释，再说有语言还不通。
小李就是想坐坐飞机，就这简单。小李发现，人们不愿意相信简单事儿，似乎相信简单事儿，自己那点儿智商就被浪费。小李很替他们难过。
比如现在，飞机晚点两个小时，困在飞机里人个个都好像遇上人生中最委屈事儿，吵闹、发火、逼问空乘为什、提种种无理要求。小李不明白，难道你们踏上这班飞机之前，人生就那顺利吗？按小李这些年来观察，这是不太可能。人世很艰难。但正因为人世确有些真正艰难，小李觉得，因为被困住两个小时就生出怨气实在太低级。这些人对人生到底有没有清醒认识？可能真是活年头太短吧。小李又想，那修这久，怎最后却落到要和这些低级怨气混在起？这实在有些挫败。不过小李是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生气，小李对人生有清醒认识。
何况他也没什急事，他就是想坐坐飞机。
头等舱里气氛比后舱稍强些——第次坐飞机，小李决定对自己好点儿——有个人在打电话安排工作，邻座男人在看着报纸不停抖腿，其他人全在玩儿手机。小李想，有钱似乎真能让人体面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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