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曲老太坐在对面，
边绣十字绣，边问：“这次又是个什
罪名？”
“
爸失业
。”李白用力咽下最后口饭。
曲老太瞪眼：“这跟你有啥关系？”
李白放下吃得干干净净
碗，说：“爸喝整瓶二锅头，指着鼻子骂丧门星，要是再不跑，他擀面杖会打死吧。”
“你妈呢？”曲老太好奇问，“眼看着你挨揍？”
名悲伤，却是比拳头更让人心脏紧缩武器。
他也不知道是怎回事，平时上课没觉得有什不妥，可当试卷横在眼前时，每道题目都让他脑子发昏，稀里糊涂交卷，成绩出来，却是班里倒数第八名。
这是小学五年级下学期发生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父母对他态度，每况愈下。
他偷偷把独角兽腿粘好，放进抽屉最里头。然后，他学习上更努力。别人遍就能记住东西，他用十遍来记；别人只做道参考题，他做十道。成绩慢慢地好起来，能进前二十，可父母脸上不满与失望，反而与日俱增。李白觉得自己定是哪里做错，可是回想想，哪里又错呢？
有时父母也会关上房门吵架。他屏息静气地缩在自己房间里，隐约能听到“他根本就是个蠢货！”“都怪你！”这样怒吼，还有摔烂东西声音。每次吵完，母亲就会躲在房里哭很久，边哭，边翻本旧相册。次，李白拿着纸巾，怯怯走到她背后，说妈妈别哭，母亲却像被马蜂蜇似，猛下合上相册，朝他大声呵斥：“滚出去！”
“蒙着头睡觉呢。”李白擦擦嘴，起身把书包拿过来背上，对曲老太说，“谢谢你。这碗饭真好吃。你也该休息，先走。”
曲老太拽住他：“黑灯瞎火，你往哪里去？”
李白笑笑：“去找姐。”
他吓跳，放下纸巾就跑出去。身后“砰”声响，房门关得无情又彻底。
小学毕业考试，语文作文题目是“幸福”，李白交白卷。他笔尖在答题纸上停滞很久，个字都写不出来。
暑假结束后，李白进个不怎样中学，三年之后，又勉强考上个不怎样高中。
这段时间里，他已记不清脸上印过多少次父亲掌印，也记不清耳朵里装过多少次母亲抱怨与哀叹，可是，父母以前好像并不是这样……以前，以前生活已经模糊得想不起来。他隐约记得那时父母脸上，是常有笑容，父亲手也不是拿来刮耳光，而是摸他脑袋。
如果说这些年，李白记忆太多时灰白色，那这件“九曲玲珑”就是为数不多带给他“色彩”地方。很多个拿成绩单不敢马上回家日子，他都在这里度过。帮曲老太整理货物，擦柜子拖地，跟曲老太比试谁穿针穿更快，偷笑那个爱跳广场舞老头又悄悄给老太太送来支玫瑰花……这些在别人眼里不值提小事，却成他心中难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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