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歌当然明白师尊问
是谁，正色道，“独来独往，不喜与人接触，但心中有师门，行事自有分寸。
重伤时候，她明知神捕就在
旁，依然上
试剑台。”
金虚真人缓缓道，“你师姐信中说法有些不同，她说是因为屠神辱轻离。”
“轻离难道不是正阳宫之剑，师叔难道不是正阳宫之人？！”殷长歌胸中涌起复杂情绪，话中透出激意。“师叔长剑曾令门派如日中天，师妹搏让狂徒血溅三尺，怎
能将其与本派割裂。”
金虚真人叹息声，久久未曾言语。
“当年心性狭隘，对她百般欺凌，自问不配为师兄。”殷长歌难抑激动，言中尽是不平，“师叔唯有这个徒弟，她从不曾蒙受门派看顾，虽然误入歧路，却力隐藏来历，唯恐累及师门声誉。若要依从权贵号令，将自家师妹追迫至死，宁可折掌中剑。”
，良久道，“本候从未与此人有过交集。”
燕归鸿默阵，横心俯首，“侯爷明鉴，如果连此人也牵涉入内，燕某已无能为力。”不管这人是否与飞贼相关，连郎卫都折，刑捕更拿不下，不如暂歇。
薄侯颚骨紧绷，良久道，“苏杭带消息又是怎回事。”
燕归鸿顿顿，“有人故布疑阵扰乱眼目，扮作郡主女子均是从花楼中赎买或掳掠，人被灌药，昏昏沉沉受制而为，及至追缉者近，挟持者就将她们弃在客栈，自己逃之夭夭。”
“这两边不管是何人弄鬼，想方设法查清楚！至于飞贼——”薄景焕深吸口气，将所有阴沉郁怒抑下去，“是本侯想岔，缉拿之事自有关联之人，既是正阳宫门徒，就让正阳宫出来收拾！”
仿佛被殷长歌话语所激，山头暮钟撞出清越宏声，在山野间漾起阵阵回声，如潮水涌遍殿堂。金虚真人看着爱徒，年轻人英姿焕发，道衣如雪，身形如剑，落落坦荡据理而争，让他想起多年前某个人。
钟声停止许久，正殿响起声音。金虚真人话语缓慢，带着无形张力，“威宁侯地位尊祟，然而到底不是圣喻。他指令正阳宫可尊，也可不尊。”
殷长歌眸中霍然闪出惊喜。
“既然她所用不是剑，也就未必是本门
不知算不算个轮回。十年前，苏璇被正阳宫清理门户，十年后，同样命运似乎又将降临在他唯徒弟身上。
天都峰上，宽广威严正殿静肃无声，袅袅烟柱升起，缘着铜鹤长喙蜿蜒，飘向高远黑暗殿顶。大殿中央是尊巨大玉清元始天尊像，两侧是上清灵宝天尊和太清道德天尊，三位仙师俯看微尘芥子般凡人，神情淡泊而渺远。
暗淡殿堂内立着个须发漆黑中年人，他仰首凝视着无喜无怒神像，搭在左臂拂尘泛着霜雪般微芒。
殷长歌从殿外踏入，立在中年人身后唤声。“师父。”
过许久，金虚真人终于开口，“那个孩子，如今是个怎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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