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 / 16）

她把勋章从盒子里拿出来时候，乔正好从盥洗室里出来。她猛然意识到他出来，心虚地吓跳。但他似乎并没有生气。

“只是看看。”朱莉安娜解释说，“以前从没看过这个。是隆美尔亲自给你别上吗？”

“是拜尔莱因将军颁发。那时隆美尔已被调往英国，去结束那里战事。”他声音很平静。但他手又开始捋前额，手指压陷头皮，像是习惯性神经痉挛。

“能给讲讲那次战役吗？”当他重又回到盥洗室刮脸时候，朱莉安娜问。

乔刮完脸，又冲很长时间热水澡。这当儿，他给朱莉安娜讲点那次战役事，但不是朱莉安娜想要听到那种。他两个哥哥参加埃塞俄比亚战争，当时他只有十三岁，在自己家乡米兰加入法西斯青年组织。后来，他哥哥们加入少校里卡多·帕尔迪炮兵精锐部队。二战爆发时候，乔和他们并肩战斗，都在格拉齐亚尼麾下。他们装备简直糟透，特别是坦克。英国人把他们击垮。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有些高级军官也是如此。坦克门得用沙包堆住

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明显伤疤。他身材匀称，两腿修长。看到朱莉安娜在打量他身体，乔沉下脸，转过身去。“不能看吗？”她问道，心里想，为什不能看呢？整晚都跟他睡在起，现在却这矜持。“难道们是昆虫？”她说，“受不在阳光下彼此对视——得躲到墙洞里面去？”

他不高兴地嘟哝句，只穿着内裤和袜子，摸着下巴朝盥洗室走去。

这是家，朱莉安娜想。让你待在这儿，你却不让看。那，你为什要留下来呢？她跟在他后面进盥洗室。他在往脸盆里放热水，准备刮脸。

在他胳膊上面，她看到个文身图案，是个蓝色字母C。

“那是什？”她问道，“是你妻子名字？康妮？科琳娜？”

乔边洗脸边说：“开罗。[11]”

名字很洋气，她羡慕地想。她感到脸上发热。“真蠢。”她说道。个意大利人，三十四岁，来自纳粹阵营……肯定参加过二战，但是在轴心国边。他在开罗打过仗。这个文身是他们联盟标志，参加过那场战役德国和意大利老兵都有这个标志——在那场战役中，隆美尔和他非洲集团军击败戈特将军率领英国和澳大利亚联军。

朱莉安娜离开盥洗室，回到客厅整理床铺。她动作飞快。

在张椅子上，整齐地放着摞乔东西——衣服、个小提箱和些个人用品。朱莉安娜注意到，其中有个丝绒盒子，有点像眼镜盒。她打开盒子，往里面瞥眼。

你确在开罗打过仗，当她看到盒子里放着二级铁十字勋章时这样想到。勋章正面刻着字和日期——九四五年六月十日。不是所有参战人都能得到这枚勋章，只有那些勇敢战士才有。想知道那时你究竟做些什……当年你才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