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进过大学,曾经最接近大学机会是顾遥答应让去戏剧学院旁听,最后也无疾而终。偶尔从奋笔疾书里抬起头,却发现黎翘正侧目看着。叼着笔帽,迎着那双烟灰色眼睛,如迎着八月阳光般眯眼傻笑,可俩目光刚接触,黎翘就又撇开脸,明明白白地表现出“瞧不上你”。
听罢课这位爷嘱咐随他同回去,他问:“没开车?”
“没开。您都不在,哪儿好意思公车私用。”
“你那辆雪佛兰呢?”
“也没开,油价又涨。”
娘皮从来不夸,她总嫌好得还不够,眼里神采再多满意,嘴里永远只是淡淡句,还行吧,能看。
据姑娘们说排练总监以前也是舞蹈演员,不仅拿过青舞赛冠军,还成立过自己舞蹈工作室。只是工作室最终没撑下去,他也渐渐失舞者风骨——还是老娘皮话,她说,舞者骨头可以比谁都软,但样可以比谁都硬。
离舞蹈近以后,常常想起老娘皮,偶尔也想起范小离,距青舞赛开赛还有个多月,多期待个眼细眉长漂亮女孩在那个舞台上萌芽,生长,绽放,继而结出花后最甜果。
大约半个月后,黎翘回到剧场,还带回位世界级舞蹈家兼编舞大师马克·威尔顿,专程传授他编舞技法。会跳不会编,这简直是千载难逢学习机会。可黎大爷脾性莫测,怕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惹恼他,于是欲开口又作罢,转而动别脑筋。
早备好录音笔,也备好记笔记用纸笔,以打扫为借口钻进授课会议室,磨磨蹭蹭好会儿,便骨碌钻进桌子底下——
“抠成这样会死。”黎翘恨铁不成钢似翻翻眼,同时又兜脑瓢儿,“啪嗒”挺响声。他老跟教育儿子似打,打完以后就致电吉良,让他派车来。
在车上,黎翘问:“看你笔记做得挺认真,真学到东西?”
如实答:“听这回演讲,简直好比多活半辈子。”
“马克已答应出任《遣唐》艺术总监,他得
没想到课才听十来分钟,就被那位大师眼看穿,他沉下脸,让同传请出去。
会议室坐着多是圈里人,他们看着,黎翘也看着,张脸阴晴不定,随时可能发火。
再留着便是自讨没趣,耷拉着脑袋往门外走,可人还没走出去,便听见身后黎翘喊:地还没干净,你去哪里?
回头,看见黎翘揉皱张摆在眼前A4纸,轻飘飘抬手臂,把那纸团扔在地上。他以流利德语与那位大师说什,然后转过脸来看着,手指点点地板上那个纸团:“你过来,把地打扫干净,这次仔细点,慢点。”
古有“三上”说,指文章成于马上、枕上、厕上,不想学舞却始于“三下”,桌下、椅下、胯下。黎天王身体力行地“支持”留下,便得以光明正大赖在屋子里,赖在他椅子边,把整堂演讲给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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