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触碰
就像曾经希望他无病无灾，希望他幸福快乐。
“带你走。”师巫洛说，“带你回巫族。”
不再是“想带你走”。低而强硬。
希望总是在落空，落空到让人害怕，害怕那
天指尖触及
切又会成为泡影。与其等着他首肯，在等待中又次眼睁睁看世界崩塌，不如直接带他走……师巫洛指尖顺着倾斜细枝淡影向下，在触及唇角时候，忽然被人握住
。
“没及格呢，想逃课翘考啊？”
仇薄灯于睡梦中侧个身，翻到堆漆螺钿描金床塌沿。只骨节分明手自旁边伸出，将他往里拦拦。师巫洛靠在床头屏风上，面容大半隐在阴影里，低头垂眼看枕在他腿上静眠人。
很早以前，仇薄灯常常在躺在扶桑枝干上直接小憩。那时师巫洛就总担心他会掉下去，他翻身，就总想伸手去把他拦回去，可怎
也碰不到他。那时他们形影不离，又如隔万里，那无力。
师巫洛指尖触碰仇薄灯眼角花影，轻轻描摹。
过这久，他终于能够触碰到想要触碰人。
风轻日静。
“阿弥陀佛，”不渡和尚脸真诚，“贫僧只是仰慕妙手回春十郎盛名久矣。”
“……”
陆净翻个白眼。
不渡和尚转动佛珠，准备继续念几卷安神经时，忽然听到旁边陆净低低地说。
“不是不学医术，是不想救人。个人都不想救。”
仇薄灯睁开眼，漂亮黑瞳落着点碎光。
师巫洛不说话，与他对视会儿。最后仇薄灯松开手，移开目光。他没起身，屈指碰床沿花影。师巫洛伸手，将滑落锦衾扯上来些。见他手指在床沿滑来滑去，便握住他手，确认不像前几日那样冰冷后也没松开。
仇薄灯抬起眼看他。
“及格不，可还是想带你走。”师巫洛垂眼看他，没有躲避，“花草树木，山水白石，只有去触碰过才会知道有什情什感……不想触碰，也不想知道。”
想触碰花草树木与飞鸟，是因为想知道个人触碰它们时感受。可如果触碰万物人不在，万事万物又有什意义？
静得逝水都停。
“为什要中止仪式？”师巫洛低声问，“你记起来？”
没有得到回答。
仇薄灯没有醒来迹象，而师巫洛也只敢在他没醒时候问。有些时候，师巫洛觉得他其实是记得，可有些时候他又好像真什都不记得。师巫洛希望他什都不记得……什都忘，才是最好。
希望他什都不记得，希望他什都不要管。
不渡和尚转头看他，却见陆净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目光空洞。不渡和尚看过来，陆净站起身，扔句“去问问半算子仇大少爷醒来没”，就急匆匆地走。不渡和尚捻捻佛珠，低声念声难。
佛陀啊佛陀，渡世济人难啊。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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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透幕，将窗外素棠花影投进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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