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航嗓音有点哑，透过手机：“没好全，你有个坎儿根本没过去。这
捂着，它会化脓，会烂——”
时亦打断：“让它烂。”
程航怔住，没接着说话。
“
也想有新
生活。”时亦按住右胳膊，慢慢收紧，“也想好好上学，想过早有权利过日子。”
“你们，你和他们。”
那多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放松，今晚情绪反而有点格外失控。
时亦闭
会儿眼睛，依然没能压制住胸口不断强烈窒息感。
他重新睁开眼睛，吸口气，格外缓慢地呼出胸腔。
“时亦。”程航低声叫他，“别忍，发泄出来。”
他能清楚地察觉到程航在试探着铺垫，想靠聊天找机会，引导他进入治疗。
从他意识到他妈已经跟程航摊牌，把他以前那些烂事儿都说出去之后，他就有这个准备。
等
晚上，本来想不接这个视频，到最后想想，又觉得是早晚事。
要是不在这儿解决，说不定下个知道就是老万，再下个就是林间。
林间妈妈自己就遭受过,bao力，根本不可能让儿子跟他这样个危险因素做舍友。
手把手机戳在桌上，翻开作业。
“你们这是就翻山越岭吃个饭吗？”
程航也觉得这次逃课之旅实在太没挑战性，没忍住感慨句，在有限视野里努力看看他们宿舍布局：“挺好……没有独立卫浴？”
“没有。”时亦说，“用不着，出门厕所，洗澡下楼。”
程航本科在某所颇负盛名北方学校，老校舍修得早，从没享受过独立卫浴待遇，有点儿遗憾：“当年考研就两个理想，个宿舍个食堂。独立卫浴多方便啊……”
时亦停停，扣下手机：“放过。”
程航看着忽然黑下来屏幕，半天没说出话。
完全错。
在听时母说完情况之后，他本来以为时亦问题就是校园,bao力之后创伤后应激障碍，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
时亦摇摇头。
程航有点儿着急：“时亦！”
“不想发泄。”时亦看着屏幕，“你想让发泄，妈想让治病，爸想让别折腾好好过日子。”
“伤都好，都变成疤，没人看。”时亦说，“只想遮上，接着活。”
“没好全，时亦。”
也不会让他们做朋友，不会让他跟林间说话。
时亦忍忍，没抬头去看那个放在书架上橘子。
他有时候甚至想不明白，为什每个人都要来遍又遍问他，都执着地想知道当初究竟都发生什。
明明发生时候从来没有人。
那长时间，那久。他从忍下来，到尝试被人发现，再到主动求救那多次。
“方便往马桶里倒草酸，把人反锁进去，祝你考第，生日快乐？”时亦问。
程航怔住，张张嘴，没说话。
时亦放下笔。
程航至少曾经说对过件事。
患者脑子太好用，对心理医生而言其实非常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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