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下滑，早先他们还没表白同居
时候，方助理有得天独厚距离优势，偷拍老板就更加肆无忌惮
。有好多张连顾远自己都不太记得，不知在哪里演讲时站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姿态，被大学女生献花时风度翩翩致意，酒会上和人聊天时漫不经心表情……那些细微神态如此生动清晰，顾远几乎想象不出，方谨为抓到那
瞬间快门，究竟默默注视他多久。
摄影者爱是真能从镜头里看出来。
顾远滑动屏幕手指倏而停住，随即点开张大图。
那是远洋航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大概是中午，顾远俯在电脑桌前睡着。方谨可能过来给他披毯子，披完却没走，而是站在座椅边，把头挨在他熟睡脸侧边，笑眯眯来张自拍。
当时他们还是普通上司和下属关系，顾远甚至完全不知道这张照片存在。然而屏幕上方谨气色是那
好，脸颊红扑扑，眼睛明亮笑容满足，那瞳孔深处快乐隔着手机都能满溢出来。
那是顾远刚从东南亚回到顾家时候，对方谨感情非常复杂，方面有满心仇视和憎恨，另方面又有从灰烬中再次燃起爱和希冀。在这种矛盾心态作用下，他对方谨态度就很不好，经常冷言厉色，在床上也经常故意弄得他很痛苦。
因此方谨没机会拍他白天模样，都是睡着以后偷偷拍。有几张角度歪斜对焦模糊，还有几张大概是偷偷用夜间模式缘故，拍出来人像惨白，很不上相。
顾远先是微微自得，心说就知道你，拍得
这难看都不舍得删。随即又有种微妙酸涩从内心渗透出来。
方谨是为什，在受到百般羞辱和折磨之后，还对自己这信赖呢？
他是怀着怎样心情，对自己偷偷按下快门？
……他爱，顾远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拍下这张照片时候，他定很爱。
微麻带电热流涌过神经，让顾远整个心脏都酸软成团。他放下手机，揉着方谨脸蹭他，吻他，轻轻咬他冰凉耳垂；就像抱着件心肝宝贝似，把他从眉梢到嘴角
顾远坐在病床边，俯身在方谨嘴唇上亲口，又充满眷恋地蹭蹭他脸。
再往下就是更早以前照片，他们同居时方谨做菜，种花，还有早上起来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羊毛地毯上光影。那大概是方谨最喜欢拗造型时候，连新买成对机器猫拖鞋，都要头对头放在起拍照，而且竟然还丧心病狂地给拖鞋打柔光。
顾远看着笑起来，突然想起那天把拖鞋买回家时候，方谨想叫他跟自己道穿上，然后面对面站在起，从上往下俯拍两人脚尖相抵照片。然而当时顾远觉得太傻，简直肉麻得掉出地鸡皮疙瘩，就抱着沙发抵死不干，最后还逃进厕所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方谨大概实在无奈，只得拍空拖鞋。
“你这文艺小青年，”顾远喃喃着道，捏捏方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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