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靳炎喜欢上
听蒋衾弹琴。
蒋衾练琴
时候，就把后院窗户打开，靳炎像个猴子
样窜到墙头上，听见他在琴房里遍遍练《致爱丽丝》。
当时他并不知道曲子名字，只觉得好听而已。后来他在各种音乐会、高级酒会上听见人弹，没有谁能像记忆中蒋衾样弹得那
好，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靳炎十二岁时候，成满街小孩头儿。他表现出典型父辈基因：残忍，果断，刚毅，有号召力，是个天生领袖和枭雄。蒋衾当时还在规规矩矩上学，从不上街来跟他们起混，但是他仍然被靳炎罩着。每当他被人堵小巷子、抢零花钱时候，只要大叫声靳哥哥，靳炎立马横空出现，称之神兵天降也不为过。
那段时间射雕英雄传红遍大街小巷，靳炎偷偷跑去录像厅里看过，再听蒋衾奶声奶气叫他“靳哥哥”就倍感豪迈，从此不顾蒋衾反对，执意叫他“蓉儿妹妹”。这个外号直持续到蒋衾十五六岁为止，因为那时蒋衾上高中，拳头硬，靳炎再敢这叫，他兜头按着靳炎就揍。
“蒋什？嗯算，走，哥带你去河里抓鱼。”
“哦，好。”
年幼小蒋衾于是傻乎乎把手搁在靳炎掌心，俩小孩跑着去抓鱼、抓知、掏鸟窝，整个夏天疯玩，直到蒋衾父母从国外游学回来，得知切之后恨得不行。
“妈妈跟你怎说，离隔壁家小孩远点知道吗？”
“他们家不是好人，他爸是……他妈也不是他爸正经老婆。跟你说你也不懂，总之咱们这样人家可不能沾上这种事！”
常买东西让人送去。
但是之后那东西也退回来，收到包裹当天蒋衾不在家，靳炎看就让人扔，事后没让蒋衾知道。
如果他们离婚，蒋衾会不会回去呢？
如果他回去，父母还会不会接受他呢？
靳炎以前特别恨蒋衾家人，后来随着年纪增长，慢慢也能理解那种清高、富裕、书香门第传统夫妻想法。他试着以身代入下，觉得蒋衾回去后被接受可能性实在相当低。
当时靳炎已经是这块地方名副其实小混混头儿，不说驰骋风云，
“看看你整个暑假都学什？钢琴也不弹，大字也不练，去井边上跪着去！”
“晚饭前把爸爸给你布置家庭作业补齐！以后不准再随便出去玩！”
……
靳炎在弄堂里住两年，直到消息传来，他妈死。
没有名分私生子，立刻陷入到无依无靠境地里去：他爸只偶尔才想起他，他兄弟们则恨不得他早点死。
不能离婚啊，他心里沉沉想着。
那天晚上靳炎个人躺在床上，做个梦。
他梦见很多年前个夏天，好像自己才□岁时候，跟保姆搬到弄堂个小小院子里，邻居家小男孩站在院子门口，皮肤白得仿佛女孩子，眼睛黑黑湿漉漉，好奇往里边看。
“喂，你，你叫什名字？”
“……
叫蒋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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