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无脸妇人
左右扶着宫惟
手臂，像四把精钢铸造钳子似，声音中却充满殷切：“新娘子，请吧。”
宫惟站着没动。
鞭炮锣鼓还在响，宾客鼓掌笑闹，无脸妇人等
片刻，笑着重复：“新娘子，请吧。”
宫惟突然说：“
不进去。”
“为何不进去？”
鞭炮下轰然炸响，锣鼓唢呐直上云霄，所有无脸人载歌载舞，向着道路尽头祠堂走去。
也不知道在徐霜策意识里成个亲为什
要来那多人，路上就只见熙熙攘攘人潮从两旁民居、各条岔路上涌来，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眼望不到尽头。直到炷香后来到祠堂大院门前，已经称得上人山人海，这架势比起皇后大婚昭告天下都不差。
“落轿——”
无脸妇人再次挑开三层珠帘，躬身把宫惟扶出花轿，站在祠堂大院门前，充满喜悦地：“新娘到啦！”
透过红纱盖头，隐约能看见面前是条宽阔石路，穿过三重大门、九重台阶，直通尽头高旷古朴祠堂。石路两侧设置宴席，此刻满座宾客熙熙攘攘，从他们摇头晃脑动作看应该都是十分激动，可惜所有人面孔都是片茫茫空白。
刹那间宫惟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但表面上声没吭，任由她俩给自己蒙上大红纱缎盖头，扶出院门。
架华丽至极八抬花轿正停在门外，透过盖头看不清细节，但光从织金满绣红纱轿帷、云鹤浮雕楠木轿框就能看出其豪奢。名妇人端来朱红藤编踏子，用血玉如意挑起门帘，笑道：“新娘子，上来吧！”
宫惟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徐霜策呢？”
那妇人脖子里发出声调纹丝不变：“徐霜策是谁呀？”
宫惟静静，又问：“白将军呢？”
“会死。”
妇人那层包裹着人皮平板脸上毫无变化，连脖子里笑吟吟机械音调都没变：“怎会死？为什会死呢？不会死。
九重台阶最高处，徐霜策负手而立，白底嵌金袍袖在风中猎猎飞舞，腰侧佩不奈何剑。
哪怕于千万人中，沧阳宗主都是最强大而显眼那个。
他缓缓回头穿越人群望向自己新娘，薄唇挑起丝弧度。
宫惟瞳孔微微缩紧，蓦然回头望向远处。只见天际不知何时连绵起阴翳，就像云端后层铅灰群山环绕住整片大地，渐渐遮蔽日光，向这座村庄头顶上压来。
但人们无知无觉，就如二十年前样。
妇人道：“新郎官与宾客们已经在祠堂里摆好宴席，只等新娘子啦！”
院门口围着圈无脸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喜气洋洋地拍着巴掌，张张空白无物脸齐刷刷“盯”着新娘看，无比耐心地等着他上轿。
宫惟终于在那无数道无形视线中吸口气，脚踩在踏子上，稳稳地钻进花轿，身后垂挂着三层珠玉门帘哗啦放，只听妇人们齐瓮声瓮气地：“起轿啦——”
“出门啦——”
“新娘子今日嫁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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