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老道士拿出随身
《南华经》，借着火光辨认出那
句，给他们两个看。
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
故曰……
凌凤箫喃喃念：“故曰，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
他念慢，似乎艰难生涩，而握着林疏那只手，微微有些收紧。
他搅着粥，叹
口气，说这人间，就是那条大河啊。
把鱼放进去，鱼就离，也离另条鱼，再也不回来啦。徒弟离，也像鱼进大河，回不来啦。你俩明天走，也是进大河，老头儿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俩影子啦。
正说着，观门口阵响动，似乎是黄鼠狼经过。
黄鼠狼不是甚
好动物，凌凤箫抬手，要解决它。
老道士忙道，别打狐狸，别打狐狸。
他许是眼花，将黄鼠狼也认作狐狸。
搭后语，但见到他们两个年轻人，还是修仙人，似乎很高兴，说天冷，给两个孩子煮粥暖身。
他们便在观中天师像前生火，支起架子，上面吊个煮粥用瓦罐。
粥是粗米所制，水开，便散发出甜香，和着火焰暖意，照得天师像脸膛发红。
老道士盘坐在蒲草垫上，与他们说话，说徒儿没得早，看见你们，就想起他啦。
又说徒弟，你脾气不好，今天为师看见两个孩子，想收徒，怕你喝醋，还是忍痛不收啦。
话音落下，片寂静中，只听老道士长叹声：“真想是正道道士啊。”
他说罢，略微浑浊眼转过来，打量着林疏和凌凤箫二人，良久，道：“真好啊。”
然后又看向林疏：“你这个小伙子，怎回事，怎都不对你娘子笑下？”
风水轮流转，桃花源里，萧韶被制裁，现在轮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句子出自《庄子·大宗师》，《庄子》又称《南华经》。
但这阻止，黄鼠狼已经跑远。
老道士见它没有被打，眯起眼睛，很惬意样子，说，阿翠年轻时候，长得就像个好看小狐狸。
凌凤箫说，阿翠是您徒弟吗。
老道士说，阿翠不是，阿翠是个小姑娘，那是十几岁时候事情啦。
说罢，又道，阿翠后来嫁人啦，是全真派道士，不是正派道士，正派让结亲，全真派不让。阿翠叫把她忘，好好修道。说忘不，阿翠就说修道书上就是这样说。
凌凤箫静静听，偶尔搭两句话，或是嘴甜下，老道士极为高兴，几乎要合不拢嘴。
说到兴头上，说养两尾好看鱼，给你们看看。
正要起身，又仿佛想起什，说，哎呀，冬天水冷，怕水缸里水全冻上，把它们俩放回大河里去，看不见啦。
凌凤箫倚着林疏，哄老道士说，开春，它们两个就回来看您。
老道士说，哪有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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